书桌上放着一片玉叶,叶面还藏着蟹和螺。它是盛点心的小盘,还是纯供赏玩的摆件?博物馆给出的名字却和毛笔有关:笔掭,有的目录写作“笔覘”。

它服务的,是落笔之前那一下不太起眼的准备。纸上还没有字,笔上的墨已经需要照料了。

蘸了墨,为什么还不能急着写

故宫博物院解释,笔掭用于书写、描画前的掭墨吮毫,目的是避免同一笔里的墨色浓淡不匀。台北故宫的藏品说明,也把它放在下笔之前,用来吮墨。

换成容易理解的说法,可以把它看成毛笔落纸前的一处整理台。这里的“吮”说的是器物用途,并不是让人用嘴舔笔。它关心的是笔与墨的状态,而不是给墨锭找一个存放位置。

我们常把书写想成“蘸墨、写字”两步。笔掭却让人注意到,中间还有值得单独安排的一小段动作。这个观察是对用途的理解,并不意味着古人写每个字都必须经过同一道程序,更不能据此给所有书桌配上一件玉器。

这片叶子,浅得很有道理

北京故宫收藏的青玉叶式笔掭,登记号故00088103,是清代清宫旧藏,长14.5厘米。

它有叶蒂,也有翻卷的叶尖,底面还刻着叶脉。最值得留意的却不是雕得像不像,而是叶面只有很浅的凹陷。撰稿人赵桂玲正是把这一形态作为判断用途的依据,认为它应当作笔掭使用。

这提醒我们,看器物不能只看轮廓。像一只盘,不等于用来盛食物;看起来是一片叶,也不等于只为装饰。表面的深浅,与手要怎样接近它、笔要怎样落下,都有关联。

不过,馆方的功能判断并没有告诉我们,某一天究竟是谁拿它写了什么。认识用途,和还原某位主人的生活现场,是两回事。

荷叶上还住着小东西

台北故宫的另一件玉荷叶式笔覘,编号故玉006344N000000000,目录定为明晚期至清早期。它长10.7厘米,叶缘翻起,像一个很浅的小盘,除了叶脉、莲藕与荷茎,还雕着蟹和螺。

这件东西不是孤零零出现的:馆方记录,它与十四件文房用具同收在一只嵌玉石博古图八方盒里。一个小小的落笔前工具,也能成为整套文房陈设中的一员。

把两件叶形器并看,实用和赏玩并没有清楚的分界线。浅凹处回应使用需要,叶形与小生物又把桌面变成一处可看的景物。后一句是编辑的观察,并非认定两件器物出自同一工坊,或互相仿制。

数字目录里的字,也值得多看一眼

两馆一写“笔掭”,一写“笔覘”。检索时若只认一种字形,可能就错过另一件相关藏品。稳妥的做法,是把原馆名称、登记号和来源链接一起留下,再依据各自说明理解用途。

年代也不必强行缩成某一个年份。“明晚期至清早期”是一段馆方给定的范围;把它改成某年某位皇帝御用,故事会更热闹,证据却没有增加。

一片玉叶最有意思的地方,也许就在这里:它把我们从写成的漂亮字,带回了尚未落笔的那一刻。看清这个细节,已经足够有趣。

本文介绍历史藏品,不是新出土消息。封面为原创用途概念示意,非文物照片或复原图。台北故宫藏品资料:玉荷葉式筆覘,國立故宮博物院,台北,CC BY 4.0 @ www.npm.gov.tw;本文作简体转述与比较。

参考来源

  1. 故宫博物院:青玉叶式笔掭及笔掭释义(查阅 2026-10-18)
  2. 国立故宫博物院:玉荷葉式筆覘(查阅 2026-10-1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