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一柄玉如意,你大概会想到祝寿、赐礼,或者古装画里端坐的人。可它与一件很接地气的东西有关:手够不到背后时,用来帮忙挠痒的小工具。

这层关系不是网络段子。不过,把博物馆里的每柄如意都当成昂贵的“痒痒挠”,也会错过它后来最重要的变化。

先帮手,再替人说话

故宫博物院的《清宫珍藏如意展》专题,引用北宋道诚《释氏要览》说明:爪杖可以用骨、角、竹、木制作,端部做成手指状,帮助人搔抓够不到的地方。这里呈现的是古人对器物用途和名称的解释,不能据此锁定某一位发明人,或断言所有如意都有完全相同的起点。

这件长柄小物后来进入了更多场合。故宫专题梳理了僧人讲经、士人清谈时执持如意的材料。它仍握在手中,承担的事情却增加了:除了接触身体,也可以配合谈论、表达身份。

有意思的是,一件工具不必彻底消失,才会长出新的用途。普通的搔背器可以继续存在;另一条发展路径上的如意,则越来越适合观赏和馈赠。不能用后世的装饰品反推早期用具,也不必把漫长变化压成一个朝代的“统一改款”。

三块玉,把祝福装进一根柄

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藏有一件清代三镶玉如意,登记号07009。红木器身的首部、中部和尾部,各嵌一块白玉,上面分别雕出桃实、佛手和石榴。馆方将这些纹样解释为多福、多寿、多子的祝愿。

“三镶”说的是三个位置的镶嵌方式,并不是三柄如意拼成一件。看看这件实物,注意力很自然就从“怎样挠得舒服”,转到了玉饰、曲线和图案上。

这些纹样表达的是人们希望生活美满的心意,并不意味着器物真能带来福寿。今天看它,既可以欣赏工艺,也能读懂当时送礼者希望传达什么。

一柄不够,还能凑成一甲子

清宫的如意礼物,有时做得相当讲究。故宫2015年介绍河北博物院“天保九如”展览时,提到一柄嵌有“乙未”二字的金累丝万年如意。它原属一套六十柄的贡品,各柄分别对应干支,是为乾隆六十寿辰进献的礼物。

这不是六十把日用品的简单打包。按干支组织成套,本身就让礼物带上了时间的含义。这里的解释属于我们对陈列资料的阅读:器物有形,祝愿却可以通过排列、文字和数量继续展开。

该展览是2015年的旧展,本文借其公开资料看藏品,不是在推荐一场仍开放的展览。

玉上还可以写一首诗

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玉福寿纹如意,又提供了另一种看法。馆方介绍,它由整块和田玉雕成,柄上有嘉庆御题诗,首部刻桃实与蝙蝠纹;根据题款“嘉庆己巳”,馆方推定制作于1809年。

这件是整玉雕成,和前面的红木三镶如意不是同一种做法。它们却都把材料、文字和祝福放在了一起。

从编辑的角度看,如意最耐人寻味的变化,是人们对“如意”的期待变大了:最初解释中,是身体某处的不便得到解决;到了华美的礼物上,则希望把顺遂延伸到寿辰、节庆和日常生活。知道了这段关系,下次再看那弯弯的一柄,或许会多看一眼它的头部:那里留下的,既是形状的变化,也是用途的变化。

封面:国立历史博物馆藏《三镶玉如意》,登记号07009,清代。图片来源为该馆藏品页面,按页面标示CC BY(姓名标示)使用;保留原图及馆方署名,未裁切。本文为历史文化专题,资料检索日期为2026年10月16日。

参考来源

  1. 故宫博物院《清宫珍藏如意展》刘岳专题(页面未标发布日期;检索2026-10-16)
  2. 国立历史博物馆《三镶玉如意》07009(清代藏品;页面未标发布日期;检索2026-10-16;图文CC BY)
  3. 故宫博物院《吉祥如意过大年》展览介绍(2015-03-04)
  4. 中国国家博物馆《玉福寿纹如意》(藏品推定1809年;检索2026-10-1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