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一只趴在书桌上的玉兽,先别急着把它当摆件。它背上的小壶,可能真有工作要做:装水,供人磨墨。

这种文具叫砚滴。笔、墨、纸、砚已经很熟悉,陪着它们干活的小器物,却常被我们看漏。一滴水的事情,也能做成一件既实用又耐看的案头玩意。

小兽背上的壶,不只是装饰

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清代青玉异兽砚滴,高9.3厘米、长16.5厘米,属于清宫旧藏。馆方介绍,它利用玉料上的斑色雕成异兽,背上驮着水注;那个开口正是贮水口。水注上还雕着小兽,大兽背小器、小器再配小兽,层次颇有趣。

它的巧处,是没有把容器简单藏进雕像,而是让盛水的部分也成为造型的一环。我们今天看到“背着一壶水”的样子,实际上也看到了器物怎样把用途交代出来。这是对外形与功能关系的观察,并非工匠留下的设计自述。

馆方将它认定为清宫造办处玉作的制品,却没有说明某位皇帝曾在哪一天用它写过什么。看见清宫旧藏,不必替它补上一段御案上的故事。

另一只小兽,把线索留在嘴边

台北故宫收藏的清代仿古金银错铜异兽砚滴,提供了另一种做法。馆方说明它呈蟾蜍形,四足蹲伏,嘴边有小孔并衔着圆杯,背上也有圆形开孔。器身的纹饰错入金银,另配木座,收储于一件紫檀嵌彩瓷博古图小柜。

这件铜器和前面的玉器不是同一件东西。玉兽背上的水注,铜兽嘴边的小孔,都提示我们:辨认用途,不能只看它像哪种动物,还要看开口在哪里。

但仅凭馆藏照片和说明,不能断言每只兽形砚滴都有相同的内部通道,更不能编出一套适用于所有器物的操作步骤。外形相似,是观察的起点,不是结构已经相同的证明。

水丞和砚滴,差别在“备着”与“添进去”

故宫的《砚之属》专题把两类盛水文具分开介绍:水丞偏重贮水备用,砚滴用于向砚中注水。砚滴通常体量不大、容水有限,材质却可以很丰富,清代宫廷作品有玉、水晶、陶瓷等不同选择。

这样看,桌上摆一只小兽就不奇怪了。磨墨需要水,却不必为此摆上一只很大的壶;在小小的容器上安排动物形象,日常动作也便有了可供把玩的细节。实用与观赏,在这里并不互相排斥。

整理藏品时,别把名字相近当成同一件

这些资料也提醒我们,数字整理不能只摘一个“兽形砚滴”的名称。至少应连同馆藏机构、材质、年代、尺寸和编号一起保存:北京故宫这件是青玉,编号故00088182;台北故宫这件是错金银铜器,编号故銅002420N000000000。

下一次在展柜里遇见小动物,不妨先找它身上的开口。看似只是可爱的造型,也许正藏着书写之前的一道小工序。

本文依据馆藏介绍整理清代器物,不作砚滴最早发明年代判断。封面为原创用途示意,非文物原貌、内部结构复原或实测图。台北故宫藏品资料:仿古金銀錯銅異獸硯滴,國立故宮博物院,臺北,CC BY 4.0。

参考来源

  1. 故宫博物院:青玉异兽砚滴,故00088182(清代;页面未标发布日期;2026-10-18核验)
  2. 故宫博物院:砚之属(页面未标发布日期;2026-10-18核验)
  3. 台北故宫:仿古金银错铜异兽砚滴(清代;页面未标发布日期;2026-10-18核验)